長途旅行令芙爾菈相當勞累,即使坐在凡多姆海伍當家的面前,她還是忍不住打起瞌睡。從萊伊回到倫敦,他們就花費了兩個小時坐蒸氣火車,在車站轉換馬車也花上了將近一小時的時間,她很不習慣坐長途車,而且睡眠也不夠安穩,一直在警戒著什麼而突然驚醒。謝爾默默凝視這位少女天真無邪的睡相,下意識地把手指摸向套在大拇指上的藍鈷石傳戒,再將指腹貼上寶石平整的切面,像是要擦去上頭的灰塵一般磨了一磨,彷彿這麼做就可以撫平他內心裡的焦慮。
  進入凡多姆海伍的領地,遠遠地就能先看到一大片錯落在溪岸矮林間的斷垣殘壁,越過這些裸露在外受盡了日曬雨打的滿地碎瓦,就是格局中庸低調的凡多姆海伍家大宅。芙爾菈眨眨長而秀氣的眼睫毛,半夢半醒地回過神來,一眼就看到前膝抵著凡多姆海伍宅邸西翼建築的淺湖,湖泊像是一片被打平延展開來的銀器,偏向西山的陽光斜照進湖底,水光瀲灩。
  芙爾菈將額頭緊貼在馬車的車窗上,想看個仔細,那張表情就像是在說:這裡就是謝爾的家嗎?馬車輾過橋頭,很快地駛近凡多姆海伍宅邸的大門。

小緹(Tinaless)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混亂的人潮一下子推擠過來,但自己忽然又以更快的速度往後退去,謝爾伸手往前亂抓,還來不及發出聲音,頭上的燦爛星空就映入了眼簾,緊接著一波波的河水立刻覆蓋眼底,他失足躺進河川,眼前是一道道無形荏苒的灰暗水流。
  河水將他小小的身體壓在河面下,拉扯他,他一面被送往下游那一端,一面吐出水,「賽巴斯欽……」他的下巴有那麼一會兒抬高,讓他得以抬起頭來,喊出那個不論他在哪裡都會馬上就能出現在身邊的名字,可是他沒法把那個名字的最後一個音節念清楚,河水又用力扯下他的禮服。河面恢復寧靜,只有岸邊樹林上的燈泡靜靜發著微弱的光。
  然後來到他身邊的是某晚靜謐的夜,很安靜很安靜的夜晚,水中單一、節奏混亂的氣泡聲離他遠去,他雙腳可以著地了,亂踢的小腳跑在走廊上,他跑啊跑、跑啊跑,走廊盡頭站了一個高瘦優雅的年輕男人,穿著白天出外時的衣服,那副神態自若的樣子彷彿一直在等他。他跑向年輕男人面前,雙手一張,往前撲到他懷裡。

小緹(Tinaless)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王子和專屬於他的公主在萊伊更靠近內陸的邊城舉辦晚宴,他們籌劃得比事先能猜測的還浪漫開放,所有貴賓整晚都可以在燦爛的星空下跳舞和享用美食。
  落地大窗外的天色很亮,雲層稀薄,陽光不如下午刺眼,空氣的味道也改變了,就算在旅館中也能感覺得到。賽巴斯欽突然停在舖著猩紅色地毯的走道上,往外望去,這裡是三樓,他的目光越過十字縱橫的窗架,落在停駐在圍牆下邊的雙頭馬車,每座馬車前都坐著穿著宮廷白衣的馬夫,左肩到右胸橫掛了兩道銀鍊。他也摸向腹前的銀鍊,取出口袋裡的懷錶,看了一眼分針的位置,就把錶蓋闔起,轉身離去。返回房間的途中,地毯兩側的房門被僕人和推車弄得十分不安寧,房內主人的聲音從開開闔闔的門縫後傳出,他們都在為晚宴做最後的準備,就像忙碌的戲院後台一樣,只不過更優雅從容許多。不同的門縫還散發出不同的氣味,各種高級香水、曬過太陽的綿墊、刺鼻的墨水、清新的乾草味……有的房間竟然還彈出鋼琴聲,一首即興不合拍子的孟德爾頌,伴隨著男人粗獷的大笑。真有閒情逸致啊,賽巴斯欽這麼想,不是想獻給這對甜蜜的皇室佳偶,就是想取悅停留在他房內的女人,不管是不是那男人法定上的妻子。當他不帶感情的下完評語以後,他主人的房間門號就出現在眼前。
  賽巴斯欽進房,坐在床上的謝爾剛好看到經過他身後的旅館服務生,服務生單手提著大大的皮箱疾速路過。

小緹(Tinaless)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謝爾一直以為他的執事是個完美的男人,不僅禮儀兼備,還精通大小雜務,舉例來說,如果有哪名客人來到凡多姆海伍的宅邸,他只要踏入大門,就只管執事來招呼自己便好。因為這名執事會在來者的腳尖放進門檻之內的那刻開始,就將對方視為無上的賓客,他會替人取下禦寒的大衣,對他微笑,並操持著一口性感好聽的嗓音領人入內;即使他離開了,那也只是一下子,等他再度出現時,他準備的是親手製作、口感又細膩美味的點心,佐以最合適當季的高級茶水;會客期間,他會注意客人的需要,讓人以為執事是將自己視為唯一,又在對方離開宅邸的前一刻,優雅地將戴著白手套的右手按在肩下,擺出最親切的笑容送行。
  不過這一切帶給來賓的舒適與感動都是以謝爾為中心的打轉圍繞,給客人好處也會給主人好處,執事是這麼思考的。招待光臨大宅的賓客還是執事最基本的能力,他就算厲害也不是很能拿來誇口,但不是執事份內的工作,他也都全部包辦樣樣拿手。除此之外,謝爾的執事還有另一項叫其他貴族家的執事更難以匹敵的優勢──他的那張臉。
  整理床單的速度、燒菜做飯的花樣、迎接來賓的技巧等等,這些都可以花上大把大把美國時間靠後天的努力練就一番功夫,可是臉蛋身材就不是這回事了,得視先天而定,雖然謝爾認為把什麼先天後天套在他的執事身上談論根本毫無意義。他的執事陰柔邪魅卻不失男人味,如此才有吸引別人的魅力,可以令任何女人著迷瘋狂、讓某些男人羨慕嫉妒,就算是看慣他各種舉手投足姿態的謝爾自己,有時候也會暫時忘記他的真實身分,以為這個男人的確是貨真價實完美無暇的現世人類。

小緹(Tinaless)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 Apr 09 Sat 2011 17:32
  • 序幕

  當少女有意識的時候,第一道出現在面前的東西,竟然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任憑少女瞪大了眼也看穿不過這片黑暗,她茫然又感覺冷,舉起僵硬的雙手隨意摸索,赫然發現黑暗以有限的範圍包圍住自己,成對的指頭和手掌立刻撞在一片巨大的硬物之上,連手臂伸直的空間都沒,硬物離她的鼻頭不過半公尺的距離。
  少女陷入恐慌,這片不安的黑暗到底從何而來?唯一肯定的是這並非來自於靜謐的黑夜。她不禁努力去回想熟睡以前所記得的最近一件事,但記不起,記憶與四周叫人不寒而慄的黑暗相反的是一片的空白,她甚至不清楚是想著什麼入睡的,還有睡前作過的最後一件事,她有沒有喝過溫牛奶?向聖母瑪莉亞禱告過了嗎?又讀過了幾頁書本?要是有,書名又是什麼?腦門像是上過鎖一般,那團空白只能徒然在原處打轉,令她腦殼發脹。她直望進眼前的漆黑,舉起僵硬的雙手,盡量勇敢地、無所畏懼地,往上抵在堅硬的片狀物,這下變成最恐怖也最困惑的,因為突然之間她又驚覺了一件事實:她現在可是躺在這片黑暗之中。
  恐懼把她的心跳從驚慌裡拖了出來。少女扭動身子,移抬雙腿,黑暗竟然有形狀,等身的長方形立體。她捲起十根手指,如同作了惡夢跑到父母寢室門外的孩子,抬起手狠狠、狠狠地敲撞,鼻前傳來既乾燥、沉悶又有點脆響的聲音,橫擋在黑暗後的應是質地堅硬的木頭。木頭,木板,這是裝著自己身體從四邊上下釘牢封牢的大木板片……待她知道她自己正躺在一個類似棺木的長盒子裡前,她的嗚咽聲早已從喉間沙啞模糊又斷斷續續地發出,眼角也一道接一道地淌下淚水。
  「不……不要……」少女微張著顫抖的嘴唇,躺在鋪設於棺木底層的軟墊上,輕輕搖起頭,彷彿還未相信夢魘降臨:「不要……我不要啊……!」

小緹(Tinaless)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 1 2 3 4 5
Blog Stats
⚠️

成人內容提醒

本部落格內容僅限年滿十八歲者瀏覽。
若您未滿十八歲,請立即離開。

已滿十八歲者,亦請勿將內容提供給未成年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