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亂的人潮一下子推擠過來,但自己忽然又以更快的速度往後退去,謝爾伸手往前亂抓,還來不及發出聲音,頭上的燦爛星空就映入了眼簾,緊接著一波波的河水立刻覆蓋眼底,他失足躺進河川,眼前是一道道無形荏苒的灰暗水流。
河水將他小小的身體壓在河面下,拉扯他,他一面被送往下游那一端,一面吐出水,「賽巴斯欽……」他的下巴有那麼一會兒抬高,讓他得以抬起頭來,喊出那個不論他在哪裡都會馬上就能出現在身邊的名字,可是他沒法把那個名字的最後一個音節念清楚,河水又用力扯下他的禮服。河面恢復寧靜,只有岸邊樹林上的燈泡靜靜發著微弱的光。
然後來到他身邊的是某晚靜謐的夜,很安靜很安靜的夜晚,水中單一、節奏混亂的氣泡聲離他遠去,他雙腳可以著地了,亂踢的小腳跑在走廊上,他跑啊跑、跑啊跑,走廊盡頭站了一個高瘦優雅的年輕男人,穿著白天出外時的衣服,那副神態自若的樣子彷彿一直在等他。他跑向年輕男人面前,雙手一張,往前撲到他懷裡。
謝爾,怎麼了?男人說,他很高興,男人的眼角有一顆淚痣,笑得好溫柔。爸爸你終於回來了!他太高興了,連話都是用喊的,還夾帶著哽咽。
我一直都在啊。男人摸摸他的頭,謝爾噘起嘴,覺得這是爸爸隨便搪塞的話,他可沒那麼容易被騙過去,於是他說,爸爸明明出去好久好久了!
真是的,謝爾你今年幾歲?男人問,所以謝爾歪頭想了想,我已經六歲了,他回答。像你這樣撒嬌還能持續到幾歲呢?男人說得不明所以,他露出無奈的笑容,抱住謝爾的肩膀,向他道歉。對不起,才六歲就知道爸爸在這個地方嗎?
爸爸認真的語氣讓謝爾感到不甚熟悉,他想跟爸爸說說話,或要求他陪他玩,然而男人的表情又更是感傷抱歉,微啟嘴,又閉上,吞下嘴邊想說的話。男人把手放在謝爾小小的肩頭上,盯著他寶藍色的瞳孔,就像每個喜歡避重就輕的男主人繼續說,很晚了,謝爾你該回房去睡了,去找媽媽吧,她在那裡等你。
於是他轉過身要去找媽媽,他偷偷回頭看了爸爸站的地方,人卻已經不見了,走廊只剩他一個人,他趕快趕快回房去。
一名女人就坐在謝爾的床前,美麗的媽媽,溫柔的媽媽,她也還盤著金髮、穿著白天的衣服,眼睛發出跟謝爾同樣的湛藍色澤。謝爾一走到床邊,女人就伸手將他抱起,讓他躺在床上。
媽媽?媽媽?
嗯?
謝爾發現自己的聲音有點怪怪的,好像快發不出來了,但他不以為意。我還穿著衣服,不叫田中來換嗎?
田中他在跟爸爸忙呢。女人笑著,替他拉過羽絨被子,撫平四角。
不知怎地,他的心突然揪成一團。媽媽,我好怕。
咦?怕什麼呢謝爾?媽媽不就在這裡?
因為走廊上什麼都沒有。
女人的表情很疑惑。這棟房子只有我們在喲,還會有誰嗎?
賽……賽巴斯欽,他不在嗎?
女人聽了笑一笑。
牠不就在你房裡嗎?
他轉過頭,一隻好大的黑毛牧羊犬踮起四腳輕輕走到他身邊來,他瞪大眼坐了起來,伸手摸摸牠泛著黑珍珠光澤的長毛。
賽巴斯欽!
他好高興,可是,他為什麼會那麼高興啊?
這時候女人從床邊站了起來。
媽媽?
有賽巴斯欽陪著你吧?那我也該去找爸爸,大家都該睡囉。
爸爸不是在跟田中忙嗎?他聲音沙啞地問,但是女人一直在微笑,看著他,沒有回答這句話。
謝爾,你真的只有六歲嗎?
女人說出一個很奇怪的問題,掛了哀傷在她眼裡。
媽、媽媽……你、你要去哪裡?他的喉頭似乎有東西卡住,他快發不出聲。
他直覺媽媽只要一出房門就不會再回來了。
女人往前傾,纖細的手指按住他的肩膀,聲音輕輕柔柔,卻很清楚。
你已經十二歲了,謝爾,你不是說過十二歲的時候就不再對我們撒嬌了嗎?
他說不出話來了,賽巴斯欽安靜地望著自己的小主人,深紅色的、彷彿會吸進未知深淵的眼窩,有很多人說過那是不祥的血色,也有人說那是難得一見的奇異色澤……
女人的面貌愈來愈模糊,床單沉了下去,牆壁融入夜色,他徹徹底底被遺留下來,一連串孤獨又噁心的感覺襲向他,令他腸胃翻攪。謝爾能怎麼辦呢?他只好一直咳一直咳,想先把喉嚨裡的東西弄出來,他吐了好多黏黏滑滑的液體,全都流從他嘴邊滑下臉龐,這下他看得到東西了,不再是一昧的黑暗,一絲光芒傳遞過來,好像蜘蛛絲會發出的微光,他看見了,牽了晚風的樹梢枝葉,月光宛如金粉落在樹幹底下,在他……還有另一個女孩子身上。
女孩子擔心萬分地往下望著謝爾的臉,一部分的月光都讓她給遮住了,她背光的臉也讓謝爾一時之間無法看清楚她的樣子。女孩子拍拍他的臉,發現人醒過來了,便抓起身上的裙角幫他擦掉臉上的水。
謝爾也抬起手,緩緩擦起嘴角吐出來的水,他躺在森林中的泥地上,眼神有點呆滯,正大口大口喘氣。「唔……」他想坐起來,可是暫時動不了。
女孩本來跪伏在他身邊,為了照顧謝爾,整個上半身幾乎蓋住了謝爾,當她把背挺直退到後面去時,月光又都照到謝爾身上,謝爾覺得刺眼,就迷迷糊糊伸手擋了一擋。女孩仰望幾百幾千片樹葉所圍成的夜空,「啊」了一聲,想了想該怎麼辦,就把背上的披風解下,蓋到謝爾身上:「等一下、等一下。」
她伸手抱起謝爾,一隻還在他肩膀,另一隻在他膝蓋後面,把人移到沒有光線的樹幹底下。她彎著腰,移動腳步有點艱難,纖細的雙臂顯得沒什麼力氣,但她還是平安地讓謝爾坐在長有粗狀樹根的木幹下。
謝爾又咳了一咳,他攏緊披風,人縮得小小的,暗藍色的頭髮濕溽不已,伏貼在他頭顱上。女孩站在他面前,歪頭看他,謝爾抬起頭,又擦擦臉上的水漬,也望著她。
少女的年紀比謝爾大很多,有一雙宛如初生馴鹿的翠綠色眸子,兩道細眉是蘿蔔色,長髮也是,但又不是一般人所擁有的粗俗的橘紅色頭髮,參著褐色的光澤,使得髮色看起來不那麼惹眼,吸收了溫潤的水氣就會變得很漂亮。她的長相清秀,大大的眼睛好像對任何事物都感到好奇,連謝爾也不例外,看她的樣子只把他當成一個落水又被人救起的落難兒童。
只是,少女的便衣有點髒,袖口和裙擺都有點濕,還沾上了泥巴,應該是因為出手救他才搞成這副德行,謝爾想要確認:「很謝謝妳……是妳救了我嗎?」
少女輕快地點點頭,舉起手指向一方:「你卡在掉入河邊的枯樹枝裡,好險啊!要不然你早就被沖到河口,掉進海裡呢。」
仔細一聽,那個方向確實有些許的水聲藉著樹葉傳遞而來。謝爾又望著她,出現在他眼前的怎麼會是這個少女啊?他花了點時間回想落水前的記憶,便問道:「請問妳是這裡的居民嗎?」
「不是,我只是……剛好路過這裡。」
謝爾抬頭望望這片森林,他逐漸可以恢復思考了。
「妳一個女孩子,怎麼會來這種地方?」
「那你又來這裡做什麼的?怎麼會掉進河裡?」
少女竟然反問謝爾,她蹲下來,裙子蓋在泥地上,完全不在乎到底髒不髒。反正這其實都不是重點,謝爾認為配置在宴會上的皇家白金警衛一定會派人到下游搜尋他,所以又問:「妳沒看見其他人嗎?」
「沒有,誰?」
「……來找我的人,應該都穿著白色帶金的宮廷制服。」
「你是來參加王子婚禮的小少爺?」
呃啊,她知道的嘛,看他那件奢華的衣服早該猜到一二了吧?謝爾閉閉眼,縮緊身子,這種時候,賽巴斯欽到底死哪去啦?
「我想回鎮上去,請妳幫我帶路。」
「不、不行!」女孩還在猶豫,她看到謝爾想站起來,就把人抓回來,要他坐回樹根裡:「我可以照顧你到明天!啊,對了,已經很晚了,今天!今天一早我就把你送回鎮上,這片森林有點大,又很黑;你剛掉進水裡,濕濕的不會不舒服嗎?要把身體顧好比較重要啊!」
謝爾呆愣地瞪著她,她的聲音好尖銳嚇人。「可是我還是快點……」他又要站起來。
「你一個人會迷路的!」少女在他腦後大喊。
「妳不一起來嗎?」謝爾斜著眼,半是傲然地放話:「再不來就丟下妳了。」
少女感到為難,雖然走了過去,嘴巴卻泛著嘀咕:「但是你一身濕都還沒弄乾……」
她沒有騙人。森林的確有點規模,他們走了一陣子,樹木的邊緣都隱沒在黑暗深處,城鎮的夜燈完全沒有出現過。他本來應該不用理會少女逕自走掉的,因為這樣賽巴斯欽或許會出現,可是他當下覺得似乎不能就這樣不理她,而且聽她的口氣,是知道怎麼走出森林嗎?或許是仗著年紀比較大才這麼說。
況且,一個女孩子深夜出現在森林小溪旁,實在有點奇怪……難不成?
謝爾一陣緊繃,轉過頭,她還在嗎?少女一臉不滿地跟在他身後,見他這樣,就嚷著:「少爺,不要走了啦。」
「我叫謝爾,請盡量不要叫我少爺。」謝爾暗自吁了口氣。
少女聽了,喃喃在口中念:「謝爾……謝爾……真是個好名字。」
「那麼,請問妳……?」
「芙爾菈。」
「芙爾菈……」他沒有說這名字怎樣:「妳從哪裡來的?不是鎮上的居民那會是?」
「我沒有家,我到處流浪。」
謝爾感到有些驚奇地停下腳步。
「妳到處流浪?」
「嗯!我一出生就是孤兒,雖然父母都死了,但是那時我身邊還是有親人照顧我,我們一起流浪……可是在我還很小的時候就跟他分散了。」
芙爾菈的聲音有點飄遠,謝爾不自在地頓了頓。可是如果是這樣,這身衣服對四處流浪的女孩來說就太過乾淨了,甚至像新買不久的衣服。他低聲問:「那個照顧你的人是誰?」
「……我有一個哥哥。從分開那個時候開始就不忘找他。」
話題至此,謝爾也不再追問。他又停住腳步,選了一根看起來比較結實的巨木坐下來:「我知道了,我們來休息吧。」
謝爾輕哼一聲,深夜把冷氣帶入森林,他發抖了一陣,用披風擦了擦鼻頭,即使是夏天,英國還是很冷,出外至少需要穿件薄的長袖衣裝。芙爾菈變得有點沉靜,她見謝爾發著抖,提起精神,兩腳一踏蹲到他面前去:「謝爾,把衣服脫下來吧。」
「嗄?」
謝爾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話了,芙爾菈像個姊姊一樣插起腰:「把衣服脫下來,擰乾一點,身體先用披風擦乾,要不然你會感冒的。」
「咦──!咦──!等一下啊!」現在輪到謝爾尖叫了,他按住芙爾菈的手,情急之下喊出他不得不做也不太會做的事:「我……!我自己來!」
「可是你不是貴族的小孩嗎?會自己穿衣服嗎?」
芙爾菈一派天真地問道,謝爾為之語塞。他紅著臉顯得十足彆扭:「慢慢來我也會啊。」對,他也不是沒自己穿脫衣服過,雖然他還是沒有學會怎麼真正穿衣服。
於是他自個兒走到樹幹後面,卸下披風,脫下悶濕的禮服,掛在一旁低矮的樹叢上。在他邊脫邊擰乾衣服時,由於施力不當,花了很多時間才把衣服弄得比較乾一點,這跟借給伊莉莎白的手帕不一樣得很,大塊大塊的布有各種尺寸,也有各種材質,幼嫩不做家事的手很快就變得僵硬。伊莉莎白……對了,伊莉莎白,他跌入河裡時她張大了嘴,在喊他的名字,聲音盡是驚慌失措,她……和法蘭西絲姑姑她們怎麼樣了呢?伊莉莎白睡了嗎?她睡得著嗎?是不是又哭紅了眼睛才勉強入睡……還有宴會上的騷動是怎麼回事啊?看樣子有什麼不得了的事發生,但是他又正巧在那個時候被沖往在河川下游。
然後……可惡,賽巴斯欽怎麼不見了?他擦完身子,正把白色樸素的裡衣穿回去,禮服就留在樹叢上頭。那個惡魔又再打什麼鬼主意?他這副狼狽樣,賽巴斯欽不可能不出現。
不,就算這種情況,我還是能想辦法自己走出森林,再到鎮上與搜尋他的皇家警衛會合,畢竟……他現在也不是一個人。謝爾默默想著,白襯衫和短褲還是吸收了水分緊貼在他皮膚上,讓人不太舒服。披回少女借他的披風,他走出樹幹的陰影。
「好了嗎?」芙爾菈步近他,輕輕快快地。
「我們……先睡吧。」謝爾說:「這片森林不知道危不危險……」
芙爾菈又看看他。突然,她伸開手臂,輕輕抱住他。
謝爾愣住了,芙爾菈輕聲說:「有我在,別擔心。就算有壞東西,他們也會離開。」
「啊……那個……我……不是……」
少女柔軟的身體讓謝爾很不知道該……怎麼辦。對方又不是他媽媽或阿姨,只是個認識不到幾個小時的陌生女孩啊!謝爾正想推離芙爾菈:「請妳放開……」還沒說完,他在少女身上看到奇怪的東西。
那是一個奇怪的紋路,就像是烙印在他身上的印記,或是留在賽巴斯欽手背上的惡魔契約的詭異紋章。他的眼睛擱在少女的肩膀上,紋路就在她的脖子側邊,大半被細長的髮絲掩蓋,黑色的紋章長得如同製作精細的古老鑰匙孔,還有無數根向外擴散的黑色芒刺,它們不只有一個,一個接著一個連成一串,每個烙紋孔都長得不太一致,烙紋從她的脖子延伸到衣服裡。到底有幾個烙紋孔刻在她身上?謝爾不想了,他推開芙爾菈,抓住她的肩膀,想把烙紋孔看仔細:「妳……!這個是什麼……?」
他大喊,難以置信,眼神又放出奇異的光芒。芙爾菈一驚,退了開來,訝異於謝爾激動異常的反應。
跟我的烙印不一樣,可是……!謝爾緊緊瞅住那幾枚黑色的烙紋孔,少女的聲音這時候傳來:「我……你知道這是什麼嗎?我……我一點都不知道……」
「那妳有沒有被人抓走過?或是……抓起來以後被賣到哪些地方……」謝爾又想向前胡亂抓她,但芙爾菈撇開謝爾的手,彷彿他是很危險的東西:「不知道!我不清楚!某一天我從街上睡醒就這樣了!」
謝爾不知道自己的聲音有多麼高,芙爾菈也是大聲喊著,兩個人就快要吵起來了。少女瞪著謝爾,在她眼裡,謝爾那無力又弱小的身體似乎是找到什麼而奮力一駁,氣勢大得可以包圍她這樣一個小大人。謝爾,則是空洞地盯著眼前的泥地,他冷靜了一點,才發現自己猛喘著氣。
「……抱歉。」謝爾瞬間像顆洩了氣的皮球,虛弱、疲憊、困頓。他起身走到後面,找了一個面積大一點的乾燥泥地,側躺了下來。
芙爾菈一臉難過,她蹲著走過去,悄然無息,再慢慢爬近謝爾。
「謝爾,我……」
「不用再說了,是我不好。」謝爾背向她,頭也不回地低聲說道。「……妳也快睡吧,披風是妳的,一起蓋吧。」
她不再作聲,也背著謝爾躺下。輕輕靠著謝爾窄小的肩膀,她的一半面容被披風蓋住,過沒多久,她閉上長長的睫毛,只剩下靜靜微淺的呼吸聲。
至於爆發了很大一頓精力的謝爾?他睡不著,根本睡不著。屈辱、暗紅、喪失光明的不堪記憶不斷在他腦海裡重複播映,他緊咬著下唇,默默地細數他遭遇過的對待,但這麼黑暗噁心的東西,他能靠著數著這些玩意兒入睡?他只是變得無情冷酷,也拋棄了三年前的自己……
一道影子慢慢行近謝爾,在熟睡的芙爾菈身旁站定,低下頭,黑得無法反射月光的瀏海低垂下來。
「你太慢了……!」
謝爾悶在披風裡細聲,但用力地譴責他。
「很抱歉,我來晚了,會場上發生了一些事。」
「這不是藉口吧?」
「是我失職了。」賽巴斯欽承認,血紅色的眼睛在黑暗裡熤熤生光:「那麼,少爺,為了不讓事情變得更糟,我先替您換件衣服吧。」
解下謝爾的眼罩,賽巴斯欽用上乾而柔軟的毛巾替他擦拭眼睛。
「……高帝耶爵士初步判斷是中毒身亡,事情一發生,查士柏隊長就押解了爵士身邊的貴族,再立刻找出所有準備食物的廚師,然後是拿著杯盤到處走動的服務生。」賽巴斯欽邊擦邊說:「所有參加晚宴的人都遭到居留,每個人都要接受審問。米多福特家也是,少爺您也是……不過您被沖到河口,似乎暫時逃過一劫啊。」
「既然如此,沒有派人來找我嗎?」
賽巴斯欽將乾淨的新襯衫一抖:「……您應該知道,人類的反應不是普通的遲鈍。」
「現在才來的你也沒資格這麼說吧?」
「我知道這是辯解……但是少爺,查士柏隊長看得很嚴,我要是在眾目睽睽之下突然消失,連少爺您都會惹上不必要的麻煩。」賽巴斯欽口中一直出現的查士柏就是負責這次場地維安的皇家警衛隊長,他說:「要立刻回去嗎,少爺?」
「嗯?」
「回到婚禮晚宴會場,大家都在找您。」
「啊……」謝爾突然想起芙爾菈身上的神秘烙印孔,他對她很在意,如果能把她帶回去,那可不可以從她身上發現一些復仇對象的線索?「那個女孩……」他不由得把目光送向樹叢後半掩半現的少女背影,兩隻腳露了出來,伸出了披風。
賽巴斯欽沿著謝爾的視線望向芙爾菈。
「那位女孩子嗎?少爺您想?」
「我想帶她回去……」
「回婚禮現場?她應該是……」
「我要帶她回去。」謝爾語氣堅定:「回倫敦,回凡多姆海伍的領地。」
賽巴斯欽若有所思地望著主人,他整理好他的領口:「是,我的主人(Yes, My Lord.)。」
「所以,賽巴斯欽,那些人什麼時候找得到我?」
「天只要有點亮您就會被他們吵醒吧。」賽巴斯欽微微笑道。
「很好,你先回去,免得天一亮就被發現,我回到會場再跟你會合。」
「是。您不用喝水了嗎?」
「咦?」謝爾疑惑,賽巴斯欽皺皺眉頭苦笑說:「說得也是,掉進那麼大的河裡,水也不用喝了吧……」
「你在說什麼?我不渴,回去再說……」謝爾看著另一側乾扁下去的披風,要鑽到下面,一邊想著這麼睡幾個小時應該不會感冒吧:「去吧,我也要睡一下。」
賽巴斯欽其實有點話想說,不過他都可以忍住,因為他現在的主人這麼決定,況且一個弱小遲鈍的人類通常敏感不到一些其他東西。他將手按在肩上:「遵命。」並且優雅地欠身,隨後瞬間消失在樹林後方那片看不見盡頭的黑暗之中。
備註:自創角色或配角的英文譯名,僅羅列自本章首次出場的人物
芙爾菈‧班森(Furla Bason)
查士柏‧R‧霍華德(Jasper R. Howard)
後記:
既然某個角色出現了,就來寫個後記吧。
這篇同人文其實是基於對賽巴斯欽的愛而寫的,不過不代表其他的人物、原作的設定不重要,因此劉出現了、印度王子也出現了,當然還有原作中種種的原素和氣氛。
老實說這篇文的風格比較生硬灰暗,漫畫原作比較幽默風趣的一面,礙於寫文目的大概得犧牲一下了(但是能寫也要寫,不搞個笑我自己也會寫到悶死),另外也在前文中嘗試寫出十九世紀英國貴族表面虛浮內裡破敗的氣味,還有一點點諷刺的感覺。由於本文架構有點龐大,所以自創的人物也有點多(多到我也覺得不好意思),某些我覺得扯到英國貴族一定要談的上層社會的交際風貌,也想多多描繪一點。
本文大概分成四個部分,第一部分的主標是Letters,也就是書信,各章標題都有一個主角,一些事件以那個角色為情節發展的主軸來陳述故事,這篇的話是賽巴斯欽……
……可是賽巴斯欽,你就出現這麼一下下啊?
什麼,有前身和後身之分啊,我懂了我懂了……
這麼說來您還真是辛苦啊(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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