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隸遭受無人性、無由來的的暴怒殘虐,一天以內便會發生相當多的次數。
縱使生氣難耐,我還是什麼都不能作,只能眼睜睜看著別人被欺負,再怎麼生氣,也只能咬緊牙,假裝沒看到這些事。更可笑的是,我也是這群下賤的奴隸的一份子,因為作過無可彌補的錯事,才淪落到這等地步。
但不管怎麼說,凌虐的事一再發生,感到恐怖的人,反而是目擊這些場面的奴隸。剛開始還不太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但是時間一長,就知道奴隸的想像是備受限制的,通常人擁有想像是很美好的一件事,通常離現實有段距離,所以才有一種特殊的美感和完美的期待之情,可是在這裡,每個奴隸都得在有限的距離內,被迫擁有這層可怕又難以忍受的幻覺,什麼時候會被打一棒、什麼時候會被踢一腳,是唯一能夠在這裡能反覆預見的事,雖然毫無規則可言,不過,是唯一可被期待的。
奴隸可以被有錢人給買去,待遇比關在牢裡為國家的工事勞動著還好很多,至少同伴們都是這樣想的。有時候做生意的賈人會來到工地這邊來來去去、東張西望,可是能被帶走的人可謂少之又少,所以一般同伴也不太期望會遇上什麼『被相中』之類的天大好事。
對於其他入獄的奴隸,雖說是同伴,但是會這麼稱呼,只是因為有同樣的遭遇罷了。在周都,奴隸大都是犯過重罪的人,我尤其是很嚴重的那類……等我雙手沾滿血了以後,才清醒過來。原來人命是那麼好被奪去的,雖然我並不想那麼作,但是……
所以在這裡被獄卒欺負,我也覺得是應得的。不過,看到別人也得到這種對待,卻讓我感到很不舒服,因為我認為,被關在這邊的人,應該沒人會比我更邪惡、更該被處罰的吧?所以其他人受到的對待要是比我還殘忍,反而會嚥不下這口氣。有時候,我會驚覺這種心情好像是一種很偽善、想贖罪好原諒自己的藉口,即使如此,看著別人要遭受這種難以忍受的皮肉之痛,咬牙切齒地感到極度不悅的心情的確是真實的。
於是,不管偽善與否,我都想要替那些人報復。
這邊的獄卒除了拳腳相向、棒棍伺候以外,還會抓著奴隸的罪名藉此羞辱一番。剛開始為了替其他的奴隸出一口氣,我常常直接和獄卒起衝突,雖然手腳都綁著繩子,但是我的動作很敏捷,想想應該是以前老家時作的工作所帶來的好處吧,以往幹的是樵夫,體力比一般人好,觀察什麼的、有關體能的表現都很不錯,雖然身材很瘦,人長的不高,但敏捷得像隻猴子,這是我媽和我鄰居說的。
獄卒被我打得東倒西歪,光看就心情愉悅,但是事後證明我是個愚蠢至極的大笨蛋。同夥的奴隸朝我投注來厭惡的目光,因為只要我一出手替其中一個人解危,隔天連同我一起被更糟糕的刑罰懲處,可能真的是我體力好吧,被砸被捅通通都可以忍受,可是體質不好的人可就慘了,有的人被打得趴在地上動彈不得了,還得被叫起來工作、搬石頭,用水潑還不醒來,就繼續打。過了這件事以後,讓我知道出風頭是大忌,尤其是報復這件事,還是得陰著來才不會害到無辜的人,雖然我事後想起來,發覺這一點也不正確,但此時堅信無比。
有了新的想法後,我開始策劃了投石遊戲,獄卒當然爾是靶子。
每天在睡覺闔眼以前,先回想今天哪些獄卒很沒道理地欺負了奴隸,隔天上工的時候再找機會下手。
武器是工地裡的石頭,不要撿大的,太醒目不行,隨便有一節指頭大的就好了。然後趁獄卒四處吆喝和威脅奴隸,任誰拼命忙著手中的事也沒在注意我的空檔,咻──!立刻對準他們的腦袋丟過去。
我的技術比我想的還要好,百發百中,連自己都大吃一驚,其實我也不知道那來的自信和功夫,居然會盡展地如此順利。獄卒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大聲嚷嚷是哪個賤仔做的……我擔心報復得太勤會讓所有奴隸都跟著遭殃,所以也不敢太招搖,控制好投擲的間隔日期和時機。
最後,實施此種幼稚的報復遊戲變成我在漫無天日之獄中的莫名消遣之一。直到後來有一天,我被不是獄卒的外人給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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