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很多時候明知道在極度惡劣的局勢下,還是得要硬著頭皮,稍微爭取一點有利的情勢,就算這個情勢還是無法敵過早已佔據巨大優勢的敵方,但至少還能夠作為一個反敗為勝的起始點。

    尤其在各懷鬼胎的佈局裡讓人目見顯而易懂的情勢發展,再加上腦袋瓜後面站了位固執己見的總將領時。

    就算知道計畫有多天真,都到了非常時期還不懂怎樣拿捏輕重,在意一些雞毛蒜皮的道德和規矩,不讓人倒抽三口氣才怪!

    即使無奈,也只好繃緊頭皮,在糟糕的局勢下擲出一顆隱棋,在軍略上好好露個兩手,讓對手清楚明白,我方陣營真不是幾個講情分、立場不穩的武將組合成的拼盤勢力。

    戰場上非常沉靜,沉靜到叫人害怕。作為這場前哨戰的主將,他揮斬以神祗之名祝福的大戰刀,解決掉一名無法辨明年齡的足輕。足輕的頭顱一勁地向上飛去,身體往左側旋轉,但是,這普通的動作怎麼奇怪得如此緩慢?緩慢得像是在錄放影機減速影片播放的節奏,足輕失去知覺的右手放開長槍,彷彿是有個頑皮的精靈在托扶那桿長槍,羽毛飄落般地下墜,槍頭先撞擊到潮濕的泥地,最後整枝都掉下去了,圍住槍的水潭,濺起不規則狀的泥水。

    這太奇怪了,安靜得連士兵死前的吶喊和長槍落地的聲音都聽不見!他揮刀的動作也出奇地慢,慢到連自己都快受不了,旁邊另一名輕裝士兵舉起長刀往他額頭對準斬下,就因為士兵的動作實在太慢,讓他完全能看得清楚對方的動作,左近甚至可以在這段時間對輕兵的攻擊做出短短的結論,反擊不費吹灰之力,但自己的動作好慢啊,所以久了就開始心服氣躁。

    慢死了、慢死了!他一邊殺出條血路,一邊按耐不住嘶喊著,可是他聽不見自己叫的聲音。戰況似乎逐漸對我方有利了,他一身都是熱氣和血氣,腦袋裡的憤怒讓太陽穴嗡嗡作響,身邊士兵對空狂嘯的勝利之聲他聽不見,他是依照大家的神情和動作判斷出來的。

    或許是聽到進擊的號角聲吹起,武士都作出了一致的行動,那就是趕盡殺絕地追擊逃跑的敵人。穿著藍甲、插著藍旗的落敗士兵,逃不掉的一個個殺倒在地上,悽慘得連五官和四肢都無法辨認。眾人踩著殘破的屍體前進,不知不覺中他們來到一座巨木參天的森林,滿地泥濘,空氣濕悶,在這種環境愈來愈難找到敵人的逃兵了,如此來看,大概是大勝利了吧?

    就在這時,左近突然身體一彈,感覺到一陣刺痛貫穿,濕濕的感覺充斥著腹部和肩膀,體溫瞬間變得外熱內冷。他倒下了,腦筋突然陷入一片無解的震驚,但他奮力抬頭拼命搜尋,是什麼東西?那是什麼東西在襲擊我們?當他腦海中出現『大家』一詞時,才發覺在這叢林中只剩他孤獨一人而已。

    頭中飛過一道道看不見的東西,他等了好久,不斷環視四邊的樹幹,才驚覺打傷他的東西是火鎗。中了埋伏了,太大意了…….他有點懊悔的想,但是還沒未萌生出放棄的念頭。

    不管如何,一要把勝利的消息帶給殿下……

    他又站起來了,面對火鎗飛來的方向,昂然挺立。

    但是他看到眼前的敵人,竟然傻眼了,那不是拿著火鎗的士兵,是近代化德軍拿著烏茲衝鋒槍啊!

    亂七八糟,這是在搞笑嗎?時代錯亂的他舉起野戰刀倒頭就跑,腦海裡殿下的影像放大了,嗚,殿下一定很擔心吧,我不能死在這麼奇怪的地方呀。

    聽不到火鎗飛來的呼咻聲實在太要命了,期間左近又中了幾槍,頻臨死亡的他,憑藉著毅力不斷往森林內躲藏。就在死亡前幾秒的他打算要放棄希望時,眼前一台公共電話就出現在一棵樹幹上!

    亂七八糟呀!就算是亂七八糟好了,重點是,他感到解救了,像是看到了天國中慈愛的耶穌,一股作氣衝到公共電話前面。身邊一發發烏茲衝鋒槍掃射而過,左近扯下話筒大喊,在這瞬間他居然可以聽到自己的聲音:「幫我接京都總醫院的島左近!」

    聲音突然跰出又高度分貝,自己嚇自己啊!

 

    「呀啊啊啊啊啊啊──!」

    兼續本來在倒開水,他聽到伏在三成床邊小眠的左近突然像是中邪的從座位中彈起,還亂喊些奇怪的東西出來,對這詭異的狀況愣了好那麼一秒。他很快就上前架住雙手亂抓的左近,試圖捂住他的嘴:「安靜點!左近!三成還在休……啊!」兼續比左近叫得還大聲,他被半夢半醒的左近咬了一口,痛得直甩手。

    聽到聲音的護士都歪著頭走進來關心了,弄了好久才把這兩個人都安撫好。等她們順便看看三成的狀況,都退出去關上門後,左近才摸著剛剛跟兼續角力時撞疼的臉頰,以慚愧的語氣誠心道歉:「對不起,兼續,我做惡夢了。」

    兼續有點想笑又有點好氣:「是沒關係……不過你到底是夢到什麼啊?最近你花太多時間照顧三成,所以對身體造成負擔是吧。」

    「我還可以啦,但是夢到什麼就別提了。」左近揉揉眼睛,把座位轉向床上的三成,他的臉大概紅了,所以藉此掩飾一下。

    「你的精神實在不太好,我看你今天就先回家睡飽,由我來看著三成就好……」

    「沒問題啦,別擔心。兼續你才是,雖然一有空就會過來,事實上應該也輕鬆不到哪裡去。」

    「哈哈,雖然是這麼說,但我還滿喜歡這樣的,兩邊我都喜歡……」兼續知道左近指的是工作和照顧住院朋友的時間分配,他一笑,也很誠實地說出感想。

    一陣敲門聲,一名不是跟剛才那些護士一夥的小護士推著餐點進來,她很不好意思地對他們都笑一下,又瞥了眼三成,問:「請問可以送病人的晚餐嗎?」她又看了眼三成:「不過病人好像還沒醒來呢,要送還不送呢?」

    兼續和左近互望了一下,兼續率先發聲說:「不好意思,他待會就醒了,先留著吧。」

    「涼掉,可不好喲。」嬌小的護士刻意提醒他們。

    「我知道了,謝謝。」

    送飯的護士推著剩下的餐盤走了,這間病房回復到暫時的安靜。左近走近擺在待客桌上的晚餐,掀開保溫的毛巾查看一下菜色,然後,他的眉毛愈看愈垂得無力。

    「……又是我來解決這份『晚餐』哪?」

    「如果三成照樣沒醒來,就拜託你了,左近。」

    幹嘛用『拜託』這詞啊,只不過是解決一份看起來很沒有味道的食物而已。左近反覆掀開毛巾、蓋回毛巾、掀開毛巾、蓋回毛巾。

    「左近你剛剛暴走的樣子應該浪費不少體力,吃些營養的東西還滿好的喔。」

    「不是這麼說的吧!」左近近乎哀號的叫了出來,兼續一定是挑食鬼!一定是!所以才連續兩天要他吃光三成無法食用的營養晚餐!兼續來到三成旁邊,細心地觀察他的睡相,伸手整理了三成蓋著的棉被。哼,挑食鬼。左近突然覺得火爆,但並不生氣的在心中咒念著兼續。

    「怎麼會這樣……已經睡了整整一天了,幾乎沒醒來……」兼續用非常掛心的語調說,他的神情也不同剛才,很是嚴肅。左近停止心中的咒念,把晚餐推到一邊,也站到兼續身旁去看三成睡覺的樣子。

    三成幾乎沒有粗糙角質的皮膚底下,是很鬆弛的肌肉,眉頭沒有兼續擔心他的那樣緊鎖,無憂無慮的讓眉毛橫躺在他閉起的眼瞼上面,整張臉反照燈光的顏色,沒有扭曲的陰影。呼吸起伏也很平穩,除此之外就是因營養攝取不足造成嘴唇和膚色有點蒼白了。

    「嗯,殿下該醒醒多吃點柳橙、水果之類。」左近確實很認真的說出這句話。

    「真奇怪,三成受傷的時候,也沒撞到頭啊……」兼續說:「就算家康大人一早就請來其他的住院醫師檢查,也說只能再觀望……」

    就是說啊。左近把臉貼近三成,並感受到三成的鼻息,他想比兼續更仔細地去看,看能看出什麼奇怪的地方。

    「嗯……到底殿下為什麼會沒怎麼醒呢?」

    左近摸摸下巴,較為嚴肅地訊問自己,忽然認知到,就算把眼睛看瞎了,也要找出三成為什麼昏迷在睡夢中的原因。

 

    喝完一杯威士忌以後,就改喝啤酒。政宗不想醉著一張臉,離開這帶有點危險的小巷。

    這間PUB的舞池不大,每個包廂做成迷宮中的小房,半封閉的隔間用流蘇當作擋牆,好幾個房間包圍住一座半圓形的吧檯。音樂是節奏很強烈的電子樂,連續幾首曲目在現在的坊間相當流行,但是政宗不喜歡這種風格的曲子,所以也沒去分辨它,又暗又低的地下室裡好像吹著沙子,有個隱形的巨漢奮力打擊佈滿沙塵的鼓。

    政宗在混濁的空氣下悶喝完最後一口啤酒,突然感到不舒服,向額頭一摸,在他身後的舞池裡,一票一票的年輕男女隨著節奏激烈地扭動軀體,揮灑汗水,試著將一切的煩惱都丟掉……有的人已經癱瘓在紅皮的腰果型座位上,桌前一瓶支支打翻一半的玻璃酒都糟蹋掉了,看他們眼神呆滯、牙牙學語的模樣,可能已經吸太多不該吸食的東西吧。

    「伊達先生,你不行了嗎?」

    「嗄……」伊達撐著快裂開的頭,勉強看著吧檯後面擦著杯子的酒保。這位酒保氣質相當出眾,只要細看就會發現,他沒有一個動作是多餘的,除了高雅的手部動作以外,他也非常俐落,臉生得白白淨淨,應該是快三十歲的人了,但膚質卻非常細膩,細長的眼裡有笑意,但那不是嘲諷政宗的意思,是很朋友、或類似兄弟間的那種溫暖笑意。他給人的感覺就好像煙塵中的一層透白的薄影,靜靜地窩在角落,一點都不引人注目,更像是一道清流,與這間PUB不時存在的粗陋情態而言相當不合,反而應該是要在高級餐廳裡服務顯貴才配得上他的形象。

    「看,不是喝完了嗎,哪裡不行?」政宗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隨便回答一句,還差點把酒杯弄翻。

    「再來一杯!」政宗把拳頭敲到桌上。唉呀呀,真是個傷腦筋的孩子,酒保想。

    「你該喝的是水吧,小心待會吐了喔。」他接著就說。

    政宗瞪了關心他的酒保一眼,他改對旁邊另一名酒保說:「喂,再給我啤酒!」

    「你不是等下就要回家了,不要這樣吧。」

    「管我啊笨蛋,去死啦。」政宗嘶聲罵了一句,優雅的酒保卻只是嘆口氣,想來是已經很熟悉政宗的行事模式。政宗點的啤酒送來了,直接放在他手肘旁邊,他正要取過,擦完杯子的酒保卻動作很敏捷,像隻鹿要叼過一件東西,將那杯啤酒用一杯水互相交換。

    「喂!」政宗又敲了一下桌子,像個鬧脾氣的小孩似的。

    優雅的酒保掉過頭,把政宗點的啤酒分兩次喝盡,再不慌不忙把酒杯洗乾淨。政宗怒視他,真想把這杯水潑到他那張嘴臉上!可是他卻只是想卻沒有做,要是平常的他,一生氣就真的把水往前潑了。

    「快回家吧,伊達先生。」

    「酒保大人,我說想喝就是要喝,你有生意做,應該要高興一點才對吧?」政宗反唇相稽,裝著水的杯子沒去動它。水,是平凡無奇的,可是他眼中的水杯出現褶皺,還有汽油反射陽光七彩的顏色……頭痛死了,還是死在硬撐。

    「我記得你之前有說過,在京都你是一個人住吧,不管怎樣,總是有個家吧,既然有地方可以回去,就該好好珍惜……人就是不懂珍惜。」

    「你在說什麼,什麼時候變成人生大道理?不要對我說教可以嗎?」政宗很不甘願地啜了口水,電子音樂震耳欲聾。「我還可以喝,不要小看我。」

    「沒有小看不小看,你要是沒醉的話,就算對健康再怎麼不好我也不會管你,說些什麼醫療保健的勸告更不會聽。重要的是,你已經醉了,趁這邊還沒發生什麼事以前,快點回家吧,你還年輕,不要莫名奇妙捲入奇怪的事好……你也知道這裡很危險。」

    政宗難得沒有再去反唇相稽或爭辯。他突然想了一些事情,有點鬱鬱寡歡。

    「伊達?」優雅的酒保喚了他一聲。

    「嗚,頭痛死了。」政宗終於在他面前誠實地說了:「不過你是不是姓片倉啊?」

    「片倉?」酒保一頭霧水,想了一下,終於聯想到了,噗嗤笑出來:「哈哈哈,這個玩笑很有趣!但是我不姓片倉你也知道吧!哈哈……」

    政宗看他搖著頭、拼命竊笑的樣子很不是滋味。

    「啊,我這樣子對你太沒禮貌了,對不起。」酒保察覺政宗不是開玩笑的說這句話,很快就跟他道歉。

    「……是你太有禮貌了,大友先生。」

    政宗拖著搖搖晃晃的身體離開了這間地下酒吧,又是二十幾、三十分鐘以後的事。這名跟政宗有點交情的酒保深知愈到晚上,這裡的氣氛就愈來愈不對,要描述的話,有種一百支槍扣住板機的感覺吧!政宗東撞西撞地走過人群的模樣他都看在眼裡,當他人消失在出口的方向才頓時鬆了一口氣。但,在政宗消失在樓梯的轉角時,站在貼滿各種地下廣告樓梯牆邊的幾個人都是不懷好意、衣著詭異、抽菸加上套鼻環、正為了什麼等待伺機而動的不良人士,酒保雖然算年輕,但經驗很老道。到此他不由得祝福政宗,希望別出什麼意外好。

 

    街道外頭的空氣變得新鮮了,政宗大大吸口氣,可是搭配不穩的步伐跌倒了,整個人摔到地板上,讓頭更加疼痛了。唉呦。他連用嘴巴發洩一下痛的力氣都沒有。就算回家也只是睡飽了等天亮,再去理髮廳幫人剪頭髮罷了,有時候遇到難纏的客人,還要花盡心思幫他們做造型才行,這工作日覆一日的,卻不能逃避,只能昧著心來這種酒吧解解愁,好無趣的生活啊。

    為什麼這種很努力卻無力的感覺又回來了呢,政宗有點厭惡這種感覺,可是怎麼趕都趕不走。現在能做的,也只有趕快回家睡覺,到時候順便找找隔壁的孫市吵吵嘴,心情也許就可以回到常軌了。

    他爬起來,拍拍一身時髦的衣服,發現自己真的頭很暈,因為他的身邊圍著五、六個人,是幻覺嗎?他們都惡劣得好像只有在暴力電影裡才會出現的人一樣,全都不懷好意的盯著他瞧,有的兩手插著口袋,嚼著口香糖、露出一口暴牙,但是沒有善意是最共同的特點。

    政宗感覺酒精正在發生作用,使全身的器官向內捲縮,他的十根手指頭都在顫抖,就算是用力搖頭好幾下,眼前還是一片模糊。他幾乎是失去思考地觀察環伺在身旁的這些……想咬死獵物的野狗。

    「欸,這個少爺是不是滿闊的啊?」

    他們品頭論足著政宗身上的行頭,幾個較識貨的最後都點點頭,全體達成了共識。

    「那就來扒光他!」有人在後面起鬨。

    政宗把手伸到預藏在長衫後的大霸狩短鎗。

    但是以他目前的狀況,能瞄得準嗎?

 

    寧寧哼著歌走出便利商店:「真是太好了,二十四小時營業的雜貨店好方便喔。」她連帶燈泡,檢查一遍購物袋裡的東西,又唧唧哼哼的唱著簡單的兒歌。

    她循原路走回家去,已經十點、十一點了吧,還是將近十二點?走在現代建築和町家規格交參的房子間,只有路燈照著這些房子的一角,根本無法看清楚全貌。

    「那麼黑還有點可怕。」寧寧自己說給自己聽,縮了下肩膀,但是她一臉可愛地笑著,看不出是在害怕。

    不管怎麼說先趕快回家吧!寧寧蹦蹦跳跳心情很愉快,她是很喜歡為家裡購物的,所以即使那麼晚了還是願意外出去買東西,也不怕會遇到什麼危險。再說,她也不一定要去擔心什麼『危險』。

    「啊!冒煙啦!」

    「咦?」寧寧經過一條不起眼的巷口,聽到附近有人這麼喊,她突然很緊張,四處張望。煙?失火嗎?

    「臭小鬼!原來你有傢伙!」

    天空沒有飄出煙,寧寧辨識出是年輕人的聲音,難道是在打架?一想到一群孩子在吵架的模樣,她都會在腦海中浮現三三兩兩腰間圍著內褲,頭上無毛的小孩互相用巴掌擊臉。寧寧每次想到這裡就會先橫豎著眉,一股作氣地跑進那群孩子中間,然後再加以說教。以前遇到還是孩子的三成和正則、清正吵架時也是這麼做的,現在更是如此。

    「你們!不准打架!」

    寧寧已經衝進暗巷裡,正指著那群年輕人大聲喝止了!她看到其中的政宗,先是愣了一下,政宗對著旁邊的人開鎗,某個年輕人的耳朵流出鮮血,捲成一團哇哇大叫,其他人抽出小刀,正想集體對付政宗。

    「我說了!不准打架!」寧寧調整無預警遇到政宗的心情──還是淌了很糟的渾水的政宗,她又對他們所有人重新喊一遍。

    還在震驚被人發現的不良少年,現在把焦點都放到這名年輕少婦的身上,漸漸地,陸續放聲大笑出來,對著寧寧很淫穢地傻笑,有幾個牙齒長得很難看的連口水都快流出來了。政宗舉著鎗,發現大家都要倒大楣了,連自己也是……這些人根本不知道事情的輕重緩急啊!

    當然,一個穿著亮麗迷你裙、細腿上是暗色絲襪的漂亮女性,還有一張生起氣來也很可愛的臉龐,寧寧讓這些混蛋一點都感覺不到任何威脅。

    政宗突然感到無力,膝蓋軟了下來,是覺得得救嗎?突然好想睡覺……

    「啊,政宗……!」寧寧見政宗狀況不太好,叫了他一聲。就在她把關注力放到政宗身上時,這群混混的幾個喲喝一聲,一起往寧寧的方向衝;沒想到除了錢,還到手女人啊,好豐收的夜晚!

    如同政宗預測的那樣,事情的發展根本不是他們所想的那般美妙。寧寧在混混要摸到她那瞬間,一腳勾起來,「看就知道是你們以多欺少吧!」她踢中最前面的年輕人,一腳踏到空中,踩到他肩膀上,「咿?」這一跳讓不良少年都吃了一驚,發出奇怪的叫聲,「我知道政宗是個乖孩子!」後面一個年輕人亮出刀揮向她,卻被寧寧一手擒住那隻手腕,往下一折,刀子掉了下來被寧寧接手,他發出慘叫。「你們──!都要好好地、被說教一遍!」寧寧將刀子往旁一揮,逼退接近她的兩名少年,然後又翻身,踢出腿,擊倒左邊的一個。

    這種蠻力不是說教吧……政宗在胸前舉著鎗,無力地想。

    「啊呀,政宗?」一個快速的肘擊往前打退一個想從地上爬起來的年輕人,寧寧低下身體一掃腿,又一個捲土重來的被她打得躺回地上去。她突然跳到政宗面前,和政宗四眼相對,女的對他一笑,男的一陣驚訝,腿一踢,把政宗手中的鎗給打掉。

    「妳這猴婆!踢我的手幹嘛啊!」

    政宗也跟那些混混一樣痛得哇哇大叫,只差沒在地上滾。

    「乖孩子不可以玩鎗喔!」寧寧對他一笑,這一笑,讓政宗快抓狂了。

    「最好是我不能玩啦!笨蛋!」

    寧寧在政宗在背後叫囂的同時,擲出那把小刀,嚇唬了最後一名還站著的混混,隨便在他胸口踹了一腳,又伸手打了他一下,這麼一來,全部──都不醒人事了。

    「痛死了……我的手。」

    政宗喃喃自語甩著手,寧寧呼口氣,運動完畢。

    「好好反省吧。」她伸手一指,朝著滿地根本沒了知覺的混混說。

    「他們這樣子怎麼反省哪……」政宗沒來由冒出這句,用嘴含住被踢傷的手指。頭好像稍微清醒了,但還是有點暈,他緊閉起眼,希望能好過一點。寧寧轉過頭來,很友善的笑笑,卻也沒好氣的抿著嘴,她幫政宗撿回大霸狩,走向他。

    寧寧把大霸狩遞到政宗眼前,政宗察覺到,過了一會兒才不發一言收回。寧寧蹲下來問他:「遇到你很高興呢,政宗。但是你怎麼會碰到這種事呢?」

    「不關妳的事。」政宗毫不客氣地對她說,頂著快炸開的頭,走向暗巷外頭。

    寧寧跟在旁邊,聞到酒味,捏住鼻子說:「你喝酒?而且還喝很多?」

    「煙味還很重!」寧寧捲起政宗的衣服聞聞,政宗突然很動怒地撥開她:「妳很煩耶!不要管我好嗎!」

     不要管我?寧寧被推到一邊,這句話好像聽誰說過。

    「三成也說過這句話呢,唉,你們都是這樣。」

    政宗停下腳步,他低下頭轉轉眼,過了一會兒,慢慢回過頭,望向寧寧。

    寧寧對他投以非常溫暖的笑容,有點哀傷。政宗不知道該怎麼辦應付這種情況了,正格說起來,他也不算有母親的人。

    「我……要回家了。」他只有想到這麼說。

    「你受傷了,我幫你包紮一下吧。」寧寧上前拉住政宗的手。

    「我自己會弄,不用妳幫忙。」

    對政宗的推辭,寧寧當然是猛然搖頭。

    「沒關係,我幫你治療一下嘛,再說你的手也是我弄傷的。」寧寧說到這裡突然想到一個方法,又飛快彈一下手指,「……啊!來我家住一晚也沒關係嘛!」她上前拉住政宗發疼的那隻手掌,自顧自的看起傷來,可是沒過多久就被政宗甩開。

    「妳該不會跟那隻猴子住一起吧?」政宗也自顧自地,拖著腳慢慢走著。

    「嗯!但是我們家大人今天不回來,他是導遊喔,常常需要帶團,在外住宿嘛,所以今晚只有我一個人在家而已。」

    政宗停了一下,才又說:「不了,我和孫市住一起,他在等我回去。」他隨便掰了個謊。

    ……怎麼可能?」寧寧語氣一變,懷疑感非常強烈。

    「我知道妳不喜歡孫市,反正妳就硬是要把我拖回妳家對吧?想照顧小朋友,自己去生一個啦!」

    「你怎麼可能會等他回家呢?」寧寧毫不理會剛那句話有意無意的中傷,很深很深懷疑地又問。

    「妳很煩耶……」怎麼那麼煩人哪……不怎麼有沒耐性的政宗要發作了,他停下來拿出煙盒,咬了一支出來。

    「因為我們家老公剛才才打電話回家,說要跟孫市去喝酒的啊。」寧寧深邃的眼睛直直看著政宗,政宗被她責難的眼光盯得有點不能招架。

    ……呃?……。」真是該死,謊話一下就被拆穿了,政宗很倒楣地想,碰到女忍者的時候運氣就是一整個糟。

    「說謊的小孩要反省一下喔。」寧寧抽掉政宗嘴裡咬的香煙,嚴厲糾正他。

    …………」政宗張著嘴,不知道該怎麼打發這個窮愛操心的少婦了。

    「哪,既然這樣就快點跟我來吧!」寧寧猛地拉住他的手,在街道上小跑起來。

    「等……等下!妳在幹嘛啊!我一點也不想跟妳回去啊!包紮這種事,我自己來就可以了!」

    「總之你跟我過來!小孩子要乖乖聽話!」

    「什麼鬼啊!妳也睜大眼看清楚好不好?我已經十八歲成年了!……欸、喂!有沒有在聽啊!」

    政宗絲毫不能抵抗,只能頭痛欲裂、全身無力地被寧寧拉著走。

 

創作者介紹
創作者 這只是其中一個文件夾 的頭像
小緹(Tinaless)

這只是其中一個文件夾

小緹(Tinaless)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3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