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政溫柔細心地處理阿市手臂上的擦傷時,稻姬發現有人朝他們這裡走過來了。孫市和稻姬一樣都還沒有把武器收回去,他一下用老舊的袖子擦著獄焰火具土的槍身,一下又去檢查準星,刻意背著長政和阿市做著這些多餘的動作。孫市本來熱切地想關心稻姬的傷勢,但稻姬簡短回答了他,婉拒他的好意。然後過了一會兒孫市才發覺,原來這位小姐的心情似乎不怎麼開朗的樣子,臉色也是一片沉鬱,於是他只能閉上嘴,徒用那雙眼睛一飄一飄地偷瞄著她。
「喂,孫市!」
孫市回過頭,政宗大步大步地向他踏過來,後面的光秀正和稻姬打招呼。
「你又好幾天沒回家了吧?」
政宗劈頭就是這句,張開兩腳又抱胸的招牌動作,一副盛氣凌人、興師問罪的模樣。
「……在這種場合重逢,幹嘛一開頭就講這種話啊?」
「那是因為,」政宗看了一眼孫市放在自己肩上的手,很粗魯地甩開緊接著說:「看你的衣服就知道,很久沒換了吧?還有不要把好幾天沒洗澡的手放到我肩膀上!」
「原來你很想我啊,現在我可是很享受這種感覺呢。」孫市露出玩世不恭的笑容,又把一整隻臂膀勾在政宗的脖子上。其實他所說的『很享受的感覺』指的是被三位美麗的女性包圍啊!「而且憑一張男人的嘴就想說服我回家?哈~別說笑了!那可是難如登天的事……我又不是秀吉那傢伙,除了喜歡女人連男人也崇拜。」
「孫市大人和政宗大人住在一起啊?」長政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緊急救治好阿市的傷口了,他雙手輕輕搭著阿市的肩膀問。
「我、誰跟這髒鬼一起住啦?」政宗又甩開孫市的手,一把抓住他的衣襟,他氣得說起話來都語無倫次了,咬牙切齒地彷彿恨不得揍上孫市一拳。
「你把身體洗乾淨一百次、換上全新的衣服再來碰我啊!你這笨蛋!」
「哎呀哎呀,最近春換夏的衣服都漲價了……」
「怎麼可能?是打折才對吧!」
看這兩個人吵得很高興、又偏離主題的樣子,阿國決定放著不管了,她撐著傘走上前去,對大家一一彎腰行禮。
「阿國小姐,你們剛才都看到了嗎……」
「是啊,市小姐,不用擔心,可以說說最後發生什麼事了嗎?」
長政的臉上突然掩上一層陰影:「大概是寡不敵眾吧,小太郎最後還是撤退了,雖然我不覺得他承認敗北……離開前他還留下幾句話,說這個禮拜日晚上,想去下鴨神社參拜。」
「下鴨神社?」光秀些許疑惑地重複一次,長政點點頭。
「我想……」稻姬突然開口,她嘖嚅著,但是其他人都露出一副請繼續說的表情,她頓了頓,似乎下了很大的勇氣,才又繼續說下去:「風魔小太郎不是那種會信仰神明的人,他這麼說,其實是想去那裡破壞吧……?或是說,以他的態度,嗯,倒不如說……可能是陷阱呢?」
稻姬吞吞吐吐地講完這道表達有點零碎的推測,眾人聽著聽著難免疑惑了,發表意見需要那麼客氣嗎?孫市可能早先領教過稻姬回絕人的臉色吧,於是只是把額頭下的眉毛扭得更皺而已。其他的人譬如光秀,只是覺得情況好像有點奇怪,突然顯得有點吃驚,但等到稻姬暗暗地把事情的結論移往大家身上來決斷時,這種疑問也就立刻消失。
於是,針對稻姬的假設,最先反應的長政緩緩點頭,光秀則思索了一下,尚在沉吟。
「光秀大人,你想說什麼呢?」阿市看著他異樣的表情,問。
「喔,我剛才只是在懷疑……他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下鴨神社的確是很重要的文化遺產,但據我所知,風魔殿下在意的是人,他在意的是人所製造的動亂,所以他那麼說,的確是想把大家都引過去吧。」
「就算是這樣好了,他有辦法打得過那麼多人嗎?」
站在最後面,顯然想撇清關係的政宗忽然插話。
「這裡算算,起碼有六個人,他只有一個人啊。」
「政宗大少爺,你是不是少算一個人哪?」
「那是因為沒包含我,笨蛋啊。」
「就是你老是一副事不關己的白爛態度我才……」孫市埋怨地吸張著鼻翼,像是當場就要噴出火焰:「只好拉著兼續那傢伙去京都御所和下鴨神社。啊,對啊,昨天我才剛去過下鴨神社。」他一副突然清醒的樣子又說。
「嗄?什麼?」除了阿國以外,其他人聽到孫市這麼說都露出訝異的表情,淺井長政也是想起了什麼,也突然說:「是昨天的葵祭?」
「啊,是啊。咦,你們都有去看嗎?」
光秀和稻姬搖搖頭,政宗倒是不懷好意地直接回嘴:「反正你是為了那些女人去看的吧,啐,簡直無聊透頂……。」
「才、才不是呢!要我叫你一聲死小鬼、你才甘願嗎?我可是為了找大家,才費盡心思想出這麼高明的計策耶!」孫市氣得張開手想把他抓起來吃掉,政宗只是哼哼鼻,根本不當回事:「最好是啦。」
「我們昨天也有順道去看,不過沒遇到孫市大人就是……」
光秀聽至此就明白了,開口解釋:「孫市大人沒有遇到長政大人跟市公主,那是因為…….孫市大人只去過葵祭的開場與結尾的地點,長政大人和市公主是在遊行經過的中間路徑上觀賞的吧,在說遊行的範圍也不小,沒遇到是很正常的。」
「光秀大人沒去看嗎?」阿市覺得很稀奇,像光秀這類的文人雅士,對葵祭全然沒興趣似乎說不開。
「嗯……沒去看呢……因為心情不是很好……不想去人太多的地方。」
阿市聽了,這才釋懷地點了頭。
「稻殿下也……」「我的話是跟父親大人到別的地方去了。真不好意思……」「嗄?稻殿下不需要道歉啊。」長政安慰性地對稻姬說,稻姬摸摸耳鬢旁垂掛而下的長髮,抿了下嘴。
「嗯嗯~好吧,我承認我錯了。」到此為止孫市長嘆一口氣:「什麼啊,沒想到居然在偶然的情況跟大家見面,這就是命運的重逢嗎。」阿國聽孫市俏皮地開了下小玩笑,卻深深地笑了一下。
「不過昨天下鴨神社那邊除了齋王進駐,就沒什麼奇怪的景象了。」孫市摸摸鬍渣努力回想,確定沒有可議之處就說。
「沒有看到什麼可疑的地方嗎?」
「嗯……我跟兼續其實都沒有看得很仔細啦,當時只是半撿運氣的,在找人呀,所以也不是很清楚。」
雖然孫市很不願承認,可是直到說了這話,也間接證明了他兒戲般的大集合妄想。政宗則是覺得一切都太小題大作了。
「想太多了啦,只是恰巧把下鴨神社當成這件事的目的地而已吧。」
光秀在政宗說完以後沉靜了一下,然後才說:「是啊,也許只是簡單的選擇成目的地而已。」甚麼『也許』?政宗暗中嘀咕。
「啊,對了,葵祭…….今年的齋王……」阿市突然想說出那件事,她皺皺眉,又繼續說:「有著很奇怪的白色頭髮呢……」
「白色頭髮?白子嗎?」
光秀感到很奇怪地問,而站在後邊的阿國,眼眸裡散發著意味深長的光芒。
阿市邊看著長政,略為尷尬地回道:「但是,或許是眼花了吧……長政大人說他看到的是黑色頭髮的齋王。」
光秀也看往孫市,孫市聳聳肩說:「簾幕太厚。」一旁的政宗補充:「是女人太多。」
這麼一來這兩人又在那邊齜牙咧嘴,快要抓狂咆哮似的。
「對不起,不需要在意。」阿市感到抱歉。
「沒關係的啊。除此之外,風魔大人還有說什麼其他的話嗎?」
「剛剛政宗大人說只有風魔一個人對吧?其實不是。依照風魔的說詞,好像還有人跟他一起,加上他至少有三個人吧。」阿市沉穩地一字一字說出。
「是喔?三個人嗎?那怎麼算也只有六個人的一半啊。」政宗覺得很可笑的說。
「辮子男也太有自信了吧,我想這種話應該只有旁邊那隻小獨眼龍才吼得出來……啊啊,政宗,不好意思,我覺得這話可是講得很中肯哪!我很認真的喔!而且在場的各位應該都很認同吧?趕快把你的虎牙收起來……不過他們真的只是想打架嗎?如果我們再來個呼朋引伴呢?連他們罩住自己都難哩。」
「這個……」光秀又停下來,在腦海中反覆想著。其他人好像也不知道該怎麼再去剖析整合風魔小太郎遺留下來的簡短話語,低下頭去思索。光秀想著想著,突然把目光移到一直不說話的阿國上,阿國的嘴角漾著非常淺的笑容,她從一開始就沒發聲,一直都沒有,僅僅是閤著嘴微笑著,那笑清清淡淡,淡得就怕轉個眼就會徹底消失似的。
「怎麼了?光秀大人?」
阿國喊了他一聲,光秀震了一下,發覺自己太入神了,顯得有點尷尬地回說:「啊、沒事……」接著他技巧性地轉身,一手按住腰上的佩刀,轉換語氣:「那麼,也只好去了。就算那裡會變成陷阱、或是地獄,我也沒有辦法坐視不管,白白看著別人在下鴨神社裡胡來吧。」
阿市摸了一下手上的傷,抬頭注視長政。長政低頭看著她,兩人都面有難色,可是最後他還是對大家毅然地點了頭。
天之麻迦古弓流線型的美麗弓身被稻姬藏到身後去了,她低著頭,沒有說話。孫市則是舉起了槍,一副再怎麼樣都願意去的樣子:「沒加倍討回的話,我也不想認輸吧。」政宗很早以前就表明心態了,輕挑著眉頭沒再說什麼。
然後,這些人就面臨集會的最後程序,也就是散會。長政和阿市好像滿高興看到其他人的,臨走前一再對他們的幫忙道謝。政宗連說句再見都沒,一下就不見蹤影。孫市似乎想送稻姬一程,可是她又婉拒他的好心,一個人默默離開了。
「真怪,是怎麼回事,她怎麼那麼憂鬱啊?」
「孫市大人,給稻小姐一點時間吧。」阿國說。
最後剩光秀和阿國的時候,孫市又問:「說吧,你們要去哪裡呢?」他眼睛閃閃發亮地盯著阿國。
「我嗎?我想去附近幾家神社參拜。」阿國用兩支手捉住傘把舉在胸前,呈現出祈禱的模樣,相當可愛。
「那我可以去嗎?」感覺就是在心中醞釀很久,等到機會就自動從嘴裡跳出來!孫市馬上用快得會讓人擔心他會咬到舌頭的速度說。
「啊,可是……人家想自己去嘛。」
「是……這樣嗎。」孫市有點洩氣,但是他怎麼可能遭遇到小小的挫折就放棄呢?他正想要集中所有的藉口去請求阿國的時候,光秀說話了。
「那我也一起去吧,阿國殿下。」
孫市立即驚愕不已,他想阿國應該會拒絕他吧,既然同樣都是帥氣的男人,又是相同懇切的要求──以上都是孫市自己非常主觀的評斷──所以毫無理由去答應吧?這時光秀又說:「我也想去神社,幫朋友祈求平安……」
會拒絕他,拒絕光秀!阿國小姐!
「嗯……好啊,那就一起去吧!」
阿……阿國小姐……孫市欲哭無淚。
獨自被留下的孫市連阿國和光秀和他道別的聲音都沒聽到了,古今往來這是他第幾次失敗呀?
教室窗邊,一抹抹分辨不清是為何物的綠糊影在眼前重疊聚集,又飄散開來。幸村被眼前的不明物體唬得一愣愣的,在教授抄寫板書的時候發著呆。
如果講台上的教授是三成的話,幸村面對這節課程的態度絕對是正襟危坐。綠影子不斷在幸村眼前收攏又離散,當他幾乎快分不清楚那片綠色到底是窗外的櫻樹還是教室裡那片橫亙牆壁兩端的黑板時,座位後面一直對著教授那套灰色西裝指指點點、竊竊私語的女學生們,終於達成一致的共識,其中的發言者立刻採取行動,從一群低頭摘要筆記的學生中站了起來。
教授!幸村正後方的女同學舉起手說,這樣大聲發言的結果,順便把幸村的魂也叫回來了。
學生提問,教授理所當然地轉過身來,那是一位帶著疑惑表情的普通中年人。女學生開始糾正黑板上那條貿易曲線的錯誤。
幸村在有聽沒有懂的情況下緊盯著那名教授的臉,不由得想,三成今天怎麼沒來聚餐呢?
下課以後,幸村把背包丟在桌上,跑上講台自顧自地畫起黑板。或許是掩飾一種不耐吧,他打量一下教授所畫的圖表,將之看成一種抽象畫,又用不同顏色的粉筆把每行版書都重新造句以後,才心平氣和地跑回座位翻背包,掏出手機撥號碼。他耐心地等待電話另一端的回應,但依然事與願違,於是他有點惱怒的切下開關:「怎麼都是語音啊……」
從午餐時間開始,幸村就沒有再看到三成。這幾天只要是三成有課,他們中午都會相約到學校餐廳去吃飯,但是今天的中午幸村卻怎麼都等不到人,他一邊吃著排餐一邊撥著和三成互相交換來的手機號碼,怎樣都接不通。
「三成到底在忙什麼?」
幸村連撥了兩個多小時,音訊全無。現在終於盼到了下課,他決定去找三成的研究室。然而來到三成的個人研究室前面,石田三成的名板下掛著「外出」的牌子,他站在那打算敲門時,隔壁研究室的教授正好開門出來。
「不好意思請問一下,三成……嗯,這位教授他今天是……」
那年紀已經不輕的老教授定眼看看幸村,揚揚眉:「喔?你是他的學生嗎?」
這位看上去資歷頗深的教授語氣不怎麼愉悅,幸村回答:「是的。」
「你是說那個說起話來很難聽的石田教授嗎?」
真不好的開頭與稱謂啊!幸村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麼了。這教授好像是特別想陳述這個事實,故意加重口吻強調似的。
「如果是那位傲慢的年輕人的話,我也不清楚他怎麼了。」
既然如此,就直接說不知道不就好了嗎?幸村從他故意在話裡謾罵三成之中嗅到一絲很不滿的味道。
「如果是沒來上課,總之就是突然有急事或生病了吧。」老教授說得都把牙齒露出來:「石田教授要是生病了,真是該祝他早日康復呢。」
這位資深教授雖然這麼說,可是幸村認為他根本是想祝三成永遠都不要回來的意思,語言本身和語意本身不符。三成似乎連在這裡,也跟很多人相處不來啊。
和公司的人通過電話,已經過了一段很長的時間。兼續向工作那邊的上層聯絡過後,就坐在三成床邊打開記事本,拿出一隻削得很尖的鉛筆不斷地寫著。左近也選擇不回車站,暫時先待在三成身邊。而因為衣服上都是血跡的關係,三成被換上醫院裡給的白色病服,躺在床上陷入深沉地睡。
院方本來是希望三成能一個人待在房間裡休息,但兼續和左近始終都沒辦法放下心。在他們都發誓絕不打擾三成過後,家康才好不容易答應他們可以留在病房,並一再地告訴他們千萬不要驚擾到病人。
勝家有事被護士叫出去了,左近看著他離開,然後又望向對面冷靜的兼續,他執筆書寫,臉上盡是困惑的神情。又過了一會的寂靜,兼續終於和左近說話了。
「我真是搞不懂,小次郎說的話實在很奇怪啊。」
果然說了啊,左近也覺得奇怪,連同家康、勝家在和大家討論過後,看樣子還是留下很多疑問,只是沒有人先提出問題罷了。
「先這樣看吧……」兼續攤平了手冊,可以讓人看到上面寫滿很多小次郎所提到的關鍵字,其中幾個還被他圈起來或蓋上一個大叉。「日期是不會有錯了,但是中間還延緩了兩天,他說會掀起更多風暴,是想表示還會發生類似今天早上那樣的動亂嗎?接下來是說到三個人,三個人表示除了他還有另外兩個人吧,到底會是誰呢?是我們都認識的人嗎?地點為什麼又挑在下鴨神社?」
「第二個問題我想可以不要考慮了,至於第三點的話嘛……他有說紅色的晚宴,那應該是指天黑以後,紅色代表的是血嗎?」
「真搞不懂他們想做什麼,只有三個人能做什麼事情呢?」
「不是頭殼壞去就是別有目的吧,好比說把我們引過去。除了我們這裡,其他兩個人也有可能也碰到其他的人。」
兼續點點頭以表贊同:「除了這三個人以外,應該還有命令他們的人,或者說是拜託他們的人吧!小次郎說他是接受委託而來的。」
「他那種人會隨便接受別人的委託嗎,更何況現在是什麼時代啊?看來首腦還挺重量級的喔。」
「小次郎是為了追求殺人的藝術,才拿起刀的。」
「所以,也能是理由?」左近回問:「如果真的有那麼個領導人……我不想排除有兩個以上。」
兼續想了一下。
「他在跟我們打的時候,嘴巴說是為了好玩,但實際上給我的感覺並沒有那麼單純。」小次郎可是完美的達到場面控制,完全做完他想做,不對,是別人交待給他的事,才從容不迫離場的。兼續心中閃過這個事實。
「嗯……」左近仔細看著兼續,說:「當時我不在場,所以也不能說什麼,但是,既然是直江兼續的判斷,至少有一定可採信的程度吧。」
「除此之外還有需要擔心的一點……我怕他們會回來找三成。」兼續站了起來,憂心地踱到窗邊:「這兩天不得不提防哪。」
「我會盡量留在三成身邊。」左近說:「雖然這樣說有點奇怪,但這裡有家康大人在啊。」
「嗯……」但是小次郎又說,不找沒帶武器的人的麻煩,是想告訴他們以後都要備好武器應戰的意思嗎?還是之後也不找沒武器的人的碴呢?而且,昨天還相當湊巧地跟孫市到過下鴨神社,不過怎麼想都不知道這其中有什麼關聯性,難道說葵祭的遊行行列有問題嗎?但是參加葵祭的人們跟他們的狀況不一樣,都是不同時代的人啊?左近也表示可以別管地點為何在下鴨神社的問題,難道是自己多心了?兼續腦袋中密麻的線索都相互糾纏住了。他抓住眼前的窗簾,往旁邊拉開,看到外面遠處聚集在山頭的烏雲。
「……不知道這座城市到底是怎麼了?我覺得好像會發生什麼意想不到的事……」
柴田勝家被請到外面去,護士告知他,似乎是因為醫生有事相託。他跟隨護士來到家康所在的辦公室,護士幫他敲門,聽到家康應聲就先離開了。勝家進門時,家康正坐在辦公桌前撰寫文件。
「家康大人。」
「勝家大人嗎?」
家康抬頭看了一下,把最後幾筆完成,稍微整理一下後站起來。
「剛剛兼續大人他們說的,真是叫人不快的事啊。」家康邊說邊拿起剛寫完的信件,遞給勝家。勝家雙手接下信封,看到封套上用鋼筆墨水寫上的收信人姓名,不禁為之一震。
「家康大人,你怎麼會……」
「唉,真是的,我早就知道了呀。」家康大人背起手,吁了口氣:「你一直都在為他效勞,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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