課程中午以前就結束了。剩下來的許多時間,蘭丸都利用來參加社團。

    進到社團教室一片昏晦,空氣中飄浮著某種化學物質的刺鼻氣味,蘭丸先是將窗廉拉開,讓外面的陽光照進來。天氣很好,陽光幾乎照亮了半間房間,房間裡可以更清楚地看見好幾個畫架和作品,雜亂地擺放在牆邊或是角落。桌子和置物櫃裡散亂著支支根根、瓶瓶罐罐的畫具,有的畫筆沒洗乾淨就七橫八豎散放其上,毛刷都和著顏料凝結變硬了,有的還很離譜插在骯髒的水灌裡沒有收拾。

    看著這一團混亂,蘭丸什麼也沒說,就一個人擔了打掃的職責。大致清理乾淨以後,他翻開某個蓋著白布的麻布畫架,畫架上有幅只上好底的未完成作品,畫中的主題還未呈現,只能看出底色是運用溫暖的色系一層層鋪上的。蘭丸拿張椅子坐到畫前,取出從食堂買來的三明治和牛奶,邊吃著,看著畫,慢慢構思著下一步該怎麼著手。

  一轉眼,蘭丸吃完輕食,立即就托起了畫盤,另一手握著筆修改某個小區塊的顏色。他還是沒有進一步強調他想畫的東西。最後很滿意的修補好底色,就收起畫具了。

  檢查好門窗,拉起窗簾,臨走前關上社辦的門。

  出學校前來到自己的置物櫃,發現課本上面放著幾封信。他知道那些是怎麼樣的信,但只是咬咬嘴唇就把那幾封信收進側背背包裡。

    今天又是十五日,於是他來到校園附近的學生跳蚤市場,稱為百萬遍市,這塊區域一眼望去擠滿了人潮,但是大部分都是學生,由於擺攤的幾乎都是搞藝術的,所以那些人外在的形象總是跟那些前來光顧攤位的人群不同,古里古怪,蓬頭垢面,甚至是眼神銳利讓人摸不著邊際的都有,當然也不乏和正常人沒什麼兩樣的淺伏型學生藝術家,而這樣的人手中所出現的作品往往更叫人吃驚。

    大大的折傘下掛著顏色很濃艷的染衣,作功很精細的木工小品或和風錢包,有些晚吃飯的學生就坐在這些作品後面吃著朋友送來的午餐,三五成群的在那裡吃著。蘭丸終於找到同學擺攤賣畫的地方,他跟同學寒喧一下,還看了幾件學長姊出售的畫作,給了些意見、感想。停留那麼一下子正當要離開的時候,有人問他說是不是想去看齋王遊行,蘭丸回說不是的,必須要幫家裡忙去買些東西。大家對他說再見以後,蘭丸就順著這條跳蚤市場走,沿途看看各種學生自製的藝術品,染布和玻璃之類。

    就在蘭丸停在一個販賣毛筆字帖的攤位,他拿起某本書翻閱著,眼睛一抬,突然發現攤位對面站著幸村。

    幸村氣色不太好,感覺上就是昨天沒睡好的樣子,他手上拿了本跟蘭丸一樣的書。蘭丸見了就趕快把自己手中的那本放回去。

    「……喔?」幸村終於發現蘭丸,他眼中放出相當微弱的光采,讓蘭丸感到一陣惡寒。

   

    「喔喔!」幸村吃了一驚,嚇到翻白眼睛咬手指:「蘭丸,你居然是住家裡!」

    「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嗎?」蘭丸看著蹲在地上哭泣的幸村,很擔心的問著他。幸村埋在膝蓋裡喃喃念道「為什麼我被軍配到三星級旅館?」「唉連三成都這麼冷漠」「這裡還有站在我這邊的朋友嗎」「我已經無法熱血下去了」「在所有人之中我最笨蛋」這些話,都化成類似怨念的電波圍繞在他身上。

    「這個……幸村大人……」蘭丸似笑非笑搭上幸村的肩膀,沒想到幸村紅著眼睛跳起來,硬是抓住蘭丸的肩膀:「雖然那對魔鬼夫婦也跟你住在一起了,不過我也不該羨慕你,跟魔鬼住在同一個屋簷下是不會有好事的,哪、蘭丸,真是可惜你這麼一位好少年。」

    「嗄?」幸村兄怎麼變得那麼詭異啊?蘭丸過了一會兒才揮手解釋:「不是,我不是跟主公他們住……」

    「反正,事到如今我也只能認命了。」幸村睜開眼睛,向著太陽,感到一陣酸澀,眼眶流下淚來,他伸手抹去。

    「雖然天氣很好……」蘭丸邊走邊張望四周,幸村打了個呵欠:「是啊,旅館的床睡不太習慣,太陽那麼大照得眼睛都會痛啊。」

    「不是的,」蘭丸皺起眉頭,他小聲的說:「空氣很不對勁,你看那裡。」

    蘭丸指指遠處的層塔。

    「很模糊……呢?」

    幸村回答。

    「請你再看看那裡。」

    這次蘭丸指的是稍遠的一群學生,彼此正在聊天。幸村定眼看著,乍看之下其實沒有什麼,那群學生就是普通的學生,什麼,連笑的時候臉上的皺紋都看的很清楚。幸村回過眼來看了蘭丸,可是蘭丸的眼底寫的是認真兩個字,所以幸村只好很仔細的再看一遍。

    那些學生騷動了一下,似乎準備離開那個地方。「咦?」幸村不禁脫口發出聲音,眼前的那群學生像是投影機打在螢幕上的影像,螢幕被風吹動了,影像就飄了起來,那群學生就像是在空氣中製造出這種效果一般,身體都突然變柔軟了似地扭動了一下,呈現出平面式的皺痕。

    但是──不對,幸村誇張地向前跑了幾步,只為了要看清楚點,動的不是學生本身,而是空氣本身。空氣像水一般,又像絲綢,在透明的空中做出銀色的紋路,學生的形象淡淡地消失又顯影,這狀況真是太詭異了。

    「那是……爛泥巴嗎?」幸村不知道該稱那些東西叫什麼,只好說出直覺中最相似的物體。

    「我想應該是更奇怪的東西,我和幸村大人出現在這裡,也同樣奇怪。剛剛看見的那個,不仔細看是很難察覺的。」

    「所以,那是我們出現在這的原因……你是想那麼猜嗎?」

    「我也不知道呢。」蘭丸垂下眼:「也許是單純的現象。」

    幸村有點搞迷糊蘭丸想說的是什麼了,想開口問他到底怎麼樣的時候,蘭丸率先開口:「不管怎麼說,這一定是個不真實的世界,是幻境。」

    什麼啊?雖然蘭丸的表情何其認真,幸村又何其的想相信他,可是他要不是第一時間內忍住,真的差點爆笑出來,而且旁邊也沒人跟他一道支持他的反應。怎麼三成先是那樣說:「這是歷史上的點,相互倒錯的結果。」蘭丸這回又跟他說:「是不真實的,是幻境的世界。」天哪,也許三成也錯了,其實大家的認知根本都不同。幸村想到這裡,又回到最初的點,那就是自己;為什麼只有自己是完全不知道怎麼回事的一個?

    「唔、」幸村這麼想了以後,再也笑不出來了:「那……要怎麼辦?」

    「我也不知道。」蘭丸又說,兩人默默無言走著。

    「就好像我走進畫中的世界那種感覺,我是肉身,四周都是顏料所組成的。」

    是嗎?真的很像蘭丸可能會回答的答案。那我又覺得如何呢?幸村突然又回想起自己看著同學的背影,離開教室的情景。他知道這到底是什麼感覺了,於是很自然的說了。

    「很孤獨的感覺。」幸村若有所思的模樣,比較像原來的他:「一個人衝進敵陣,四周都是不認識的人。」

    「而且都是敵人。」

    最後這句話讓蘭丸猛地看了幸村一眼,幸村的模樣很可怖,但是蘭丸覺得可怕的地方不是字句本身的意思,相反的,是他眼中可以眺望過去,那段經歷過的風血所留下的痕跡發出的腥味。

   

    「呀──做什麼啊!」

    「渾蛋東西!」「呼呀哈哈哈~」

    麵店裡傳來一陣乒呤乓啷,躲在廚房內看報紙的慶次才剛看完頭條的銀行遭盜報導,前廚有人對著裡面喊:「糟糕!大廚,有您認識的客人偷跑了啊!」

    「唉,我就說那小鬼沒錢,鐵定是要來吃霸王餐的。」慶次覺得那個人會捅出漏子也沒什麼好意外的,丟下報紙就說:「真是的,交給我吧!位子先給你填了!」

    慶次走出店門,背後招牌上刻著豪灑斗大的「悟空拉麵」深藍色四字,他站在店前東張西望了一會兒,才在街對角發現政宗的身影。

    街道上車水馬龍,政宗也是一副東張西望正在找人的模樣,他看到慶次,對他揮手,但是又怕他看不見,於是揮得更用力,而慶次則是沿著街道對他又叫又罵,期間還不忘揮個拳頭示威。

    慶次好不容易來到政宗正對面的街道:「喂!」他在噪音環伺之下還能毫不費力地隔岸傳音:「吃麵怎麼不付帳啊,不快點回來我扁你喔!」

    「啊!慶次你來的正好!我去追那個女忍者,你也多少幫個忙吧!」

    「什麼東西?女忍者??」慶次一陣孤疑:「總之你快回來付錢啦!」

    「那女的趁我吃麵把我的傢伙摸走了,不要回來怎麼行?」政宗根本沒在聽他說:「快點去堵她吧,我欠你一次了,就這樣!」說完就跑走,隱沒在人群裡。

    「那你欠我的怎麼辦?」慶次看人都不見了,很懊惱的咕噥:「真是的,就是會給人添麻煩,那關我啥事啊?」

 

    商業街總是很多人潮的,政宗穿梭在人群之間,跑得幾乎可以用飛的來形容,只要哪裡的人群出現空隙他就往哪個洞跳。即使撞到人他也來不及道歉了,倒是女忍者到底在哪?就算在這裡,那個女的忍術還是很了得的啊。

    政宗抬著頭,無非就是想搜尋女忍者跳躍的身影。他在一個較為空曠的廣場停住了,女忍者的腰上配戴著陣太刀,兩個手槍繞在手指上轉哪轉,就站在廣場中間等著他。

    相對於政宗時髦的打扮,女忍者是叛逆的龐克風,穿著俏皮緊身的短袖黑皮套裝,頸上、手腕和腳踝都配戴銀色的項鍊和手鍊。她故意做著狡黠的表情,靈活穿插一種滿不在乎的神情,一臉就是想激怒政宗的欠揍模樣──至少政宗是這樣想,快要把他氣瘋了。

    「不要亂玩我的東西!快還給我!」拇指指著自己,用力的像是要把自己的喉嚨戳穿一般,政宗氣勢很盛。

    「如果……」女忍者骨露露的轉著眼睛:「如果你知道幸村大人在哪裡,我就還你吧?」

    「我不知道。」

    「那就不好意思囉,當作我的收藏品吧。」女忍者轉身就跑了,速度快的像陣風,立刻就在人群中不見蹤跡。

    政宗只好咬牙切齒的追上前去。

   

    「呃啊?岔路耶,到底要走哪條哪?」慶次隨便選了個方向:「算了,隨便啦!」

 

    女忍者跑得極快,伸手不及她敏捷的政宗在後頭拼命追趕,東撞西撞的也耗去太多體力,女忍者覺得不好玩,故意放慢速度讓他追,即使這樣政宗還是顯得精疲力盡了。女忍者一邊回顧一邊保持政宗和自己的距離,心底覺得抓弄人真的很有趣。

    「妳再跑我就……」政宗推開人,咬著牙齒迸出這句話:「反正,快還來啊!如果不還,我就稱你們這些死忍者是小人,光做些見不得人的事!」

    還以為要罵什麼哩,原來只是這樣。女忍者覺得很無聊,想激他做些更刺激的事,故作無辜說:「忍者就是這樣才被叫忍者的嘛,很奇怪嗎?」

    「妳不要給我裝笨!」兩個人就這麼一前一後、一追一逃。

    女忍者吐了吐舌頭。為什麼不說「小人!給我站住!」呢?

    忽然一個不注意女忍者眼前的世界像採輪般快速翻轉,身體傳來很大的撞擊,滾倒在地面,骨頭都摔得痛了起來。

    原來是撞到人了,女忍者感受到對方柔軟的胸部,是撞到女孩子囉?她衝的這麼快,普通人被撞到一定很受不了吧?她趴在那人的身上,搖搖頭,看清楚那女孩的臉。

    「啊?九之一?」

    女忍者張著嘴也楞住了,稻姬?

    「混帳王八蛋給我停下來!」政宗的聲音傳入女忍者的耳中,她馬上回過神來,準備逃跑。「唉呀?」站起身來發覺腰上變得好輕,原來陣太刀在翻滾的時候掉到一旁去了。

    「笨蛋啊!!」政宗瘋狂叫囂,促使女忍者加緊腳步逃離現場。

    「稻!」

    稻姬看著女忍者慌忙離去,站起來拍拍衣服上的灰塵,右方有咖啡座的方向跑來兩手提滿袋子的本多忠勝。

    「稻!妳沒事吧?」本多忠勝一過來第一件事就是安撫女兒,他丟開袋子,不停搖著女兒的肩膀。可是本多的力氣對稻姬來說實在太大了,加上剛剛被撞倒在地上,稻姬只覺得頭很暈,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

    政宗這時剛好經過,本多忠勝一把攔住他:「喂、是你做的好事吧?」

    「啊?居然是本多大人?」不過政宗馬上推開他,這時候沒時間跟他沉湎敘舊了啊:「雖然有點高興,可是我有急事先走了。」

    「身為武士,就快點道歉啊!」

    政宗露出很奇怪的表情看著本多,過了下一秒他轉為怒容,好不容易又推開忠勝:「你笨蛋說什麼鬼啊?沒時間跟你耗了,那死女忍偷我東西啊!」

    掙脫開以後政宗喜出望外的發現遺落在地的陣太刀,撿了就走。本多面色凝重地說:「武士是需要武與力結合的証明,有這兩者才是真正的武士。道歉也是武的一種,是一種勇的表現,伊達閣下無法做出這點,可見不算是真正的武士。」

    這麼想是否太嚴重了點……稻姬想,其實撞到自己的,根本不是政宗啊。

 

    「快停哪妳!」

    「這小鬼怎麼還能跑啊?唉呦,真是痛死我了……」印象中,女忍者眼中的政宗還是他孩提時,稚氣愛逞強,一副小大人的模樣,以前自己還覺得他很可愛,一點威脅感都沒有,怎麼這次發起飆來就是這麼可怕,還爆發力十足?就算政宗現在都比女忍者自己都還高大了,她還是喜歡叫他小鬼小鬼的,原因呢,當然是比較有親切感囉。

    啊,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都快被人追上來了,如果逃不掉,肯定會被修理得很慘!剛剛摔那一跤讓女忍者全身的骨頭都移位似的疼痛,撞擊得太過厲害,跑起來力不從心。

    既然跑的快不行了,那就乾脆不要用跑的吧!女忍者在眼前飛跳起來,政宗見狀吃了一驚,這樣下去不就讓她逃掉了嗎?雖然不願意傷到不相干的無辜人,為了防止女忍者逃走也只得那麼做了!他舉起刀往前斬擊:「可惡!給我站住!」

    空中呼地出現看不見的劍氣,擊中女忍者的腳邊使她踉蹌幾步,像隻小鳥一般從半空中摔回原地。

    「唉呀……咦?」她慘叫一聲,天哪!褲襪挨上慘兮兮的一刀!這可是用珍貴的零用錢買來的耶!死小鬼!兩手一滑、刷地兩聲,女忍者從衣服暗處抽出兩排暗器,怒火燒著她的眼,噴向從後面追來的政宗,不可饒恕!輸人不能輸陣哪!

    「站住站住站住!──伊呀呀呀呀──!」政宗想要趁勝追擊,女忍連續灑來的大把大把手裏劍又瞬間後退到幾步之遙去了。

    「怎樣怎樣?就算你有那把劍又怎樣哪?」女忍者被砍那一下徹底生氣了:「哼!這樣你就沒辦法揮劍了吧?看我的十字手裏劍!」

    「我就說忍者是小人吧!你們這些小人!」政宗舉起劍擋掉那些手裏劍,數量之多另他很難閒下手。

    「有力氣罵人就閉上嘴不要吃鱉啊!看~~~招!再來是八方手裏劍!」

    「咕──!」政宗好像發現嘴裡跑進奇怪的東西了,他趕快閉上嘴。

 

    「這兩個人一來一往,感覺好像是小孩子在打架呦,真是可愛呢。」

    「雖然女方的年紀很小,不過那樣的體型,倒是很適合她的職業,不管是速度還是敏捷度都是一流的。男方的話,雖然主力武器被奪走了,動作有點遲鈍,不過因為不能算他實力的全部,所以還是不要批評人家好吧。」

    「沒有在看前面,你是憑印象作判斷嗎?真是厲害啊。」

    「是的,雖然是聽說的比較多……但就是那樣了,沒什麼意外的吧。」

    「嗯……要回去了是嗎?我從你的話裡面聽出了『我想回去』的意思?」

    「如果真是那樣……那阿國殿下才是更厲害的吧。」

    「喔?呵呵。那,要回去了嗎?」阿國娉然一笑,歪著頭問。

 

    「呃啊啊啊!」所有的手裏劍被陣太刀一次砍飛,政宗紅著眼開始怒吼。

    「你……你怎麼爆發了啊?」輸了……慘敗?女忍在心中吶喊,她可是連花錢自製的手裏劍全都投光光了啊!

    「不還來我是不會罷休的!」

    「不過是在玩而已嘛!」

    「笨蛋給我住口!敢惹老子就是妳活該!」政宗揮起劍來,這就是憤怒的能量吧!快到看不清的刀路產生了一股風壓,氣流往街道四面串升而過,女忍者眼睛被煙霧弄得昏花昏花,以為自己就要被砍死了──

    「──請刀下留人,政宗殿下。」

    縮成一團的女忍者從蒙住臉的十根指縫中間往外看,外頭有個高大的男人站在面前,那人有著一頭亮麗又長的秀髮,背光讓她看不清楚到底是誰,難道……是她認識的人嗎?

    「請停手吧,這樣好像很好玩的樣子,但是也到此為止了。你只是想要回東西而已吧,請不要太喪失理智。」

    「什麼……」政宗好像看了很久才認出來是誰:「你是……原來是你啊。」

    男人轉過身來,那張雖然俊俏但老是帶點心事的臉,是明智光秀。他穿著深色長掛和裙褲,右手拿著布都御魂之劍,沒有收進腰際的劍鞘裡,想必是用這把刀擋住剛剛政宗惱羞成怒的攻勢吧。女忍者不禁感激起救命恩人,感動得望著他,不想起來,只要這麼望著就好。

    「妳沒事吧?可以起來嗎?」

    「喂,你對賊客氣什麼啊?快叫她把東西還來。」政宗又耐不住性子說。

    「請妳把政宗殿下的東西還給他吧。」光秀很客氣得轉換政宗的意思,對女忍者說。

    「如果他可以告訴我幸村大人在哪,我就無條件給他。」女忍者嘟嘟嘴。

    政宗又開始受不了了:「妳還再耍賴什麼啊?知道才有鬼啦,我根本沒遇過他!」

    「光秀知道嘛?」

    「不知道呢。」

    「反正東西快還來啦!」政宗伸手要。

    「哼哼……」

    「光秀,這樣你還要袒護她嗎?她只要把東西還來,事情就這麼結束了。你快幫我跟她說,如果把東西還我,我就帶她去找慶次,慶次跟幸村那麼好,怎麼可能會不知道。」

    不等光秀說,女忍者就大喊:「是嗎?慶次在哪?帶我去找他吧!」

    「先把東西還來再說。」

    討價還價同時,慶次從另一邊出現,「喂!」他朝政宗大喊,用意是叫他付麵錢。光秀看到一身麵店師傅打扮的慶次,都愣住了。

    「看到慶次來了吧,快把東西還來吧。」

    女忍者不悅的把兩支手槍拋給他,政宗接住後忍不住笑了出來:「噗哈,祝妳和慶次談判愉快囉!」說完就往反方向岔路離去了,女忍者還再納悶什麼意思時,慶次邊叫邊罵已經趕來,當然,已經不見目標蹤影,他氣急敗壞問女忍者和光秀:「怎麼讓那小鬼逃走啊?」他慌亂眺望四方:「往哪走啦真是……」

    「喂,慶次,幸村大人在哪裡啊?」

    慶次轉來轉去快轉昏頭了:「嗄?幸村?不知道,我沒看過他啊!」

    「騙人!你別說謊啊!」

    「我才應該問妳政宗在哪吧?就跟妳說我不曉得嘛!」即使被女忍者抓住衣服晃著搖的慶次,還是屹立不懈的尋找政宗出沒的方向。

    「不可能啦!你這顆愛騙人的死獅子頭!」

    「我看你是被那小鬼騙了吧!」

    「哼!我叫你快點說啦!要不然你這個……喜歡用香蕉當假髮的沒品味大叔!」女忍者就算後知後覺,也始終不承認自己被騙,她脹紅臉,和慶次互喊得愈來愈大聲。

    「欸欸欸,如果妳也想報復的話……」

 

    「唉,怎麼辦呢光秀大人,又是一場爭吵啊。」舞妓打扮的阿國對走進百貨騎樓底下的光秀說。

    「這樣就夠了,慶次大人總不會拿起茅來斬女忍者吧。」光秀走向別的路口,阿國跟在一旁,要一塊回茶屋。

    「好不容易聚起來的幾個人,又要分散了。」走著走著,光秀突然說。

    「因為即使在一起,也不知道該怎麼做下一步。」阿國似乎道出光秀心中所想的,但他沒有回應,臉上也沒有特別表情。

    「阿國殿下不是要做什麼事嗎?」

    「啊,是啊。」阿國口中那麼說,但是又顧左右而言他:「嗯……只要是城鎮,都有很多岔路吧,每個岔路都可以通向一樣的地方,從這裡可以通向衹園,別的路也可以。就像剛才啊,光秀大人,每個人從不同的地方往這邊來,卻還是碰在一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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